转眼岁末,时光之中,有只无形的手来不及的要把一些大悲大喜塞进我们的生活,试图冲淡那些平淡日子所带来的安静的喜悦,但是,我不会忘记,也不能忘记,那是我生命中最安详的一段记忆,眼睛只为美丽的风景和瞬间而开阖,游走的双足不知疲倦,些微快乐便使人满足。
翻看旧照,看到Nancy火车站前一块宣传招贴——La gare de Nancy vit avec son temps.
上面的法语译成英文应该是The Nancy station is living with her time 吧。
我没有找到很合适的中文来诠释这句话,能尽现那种胸臆间的苍凉而又豁达的感觉。
不知道为什么,一提到时光呵,岁月呵,人总是很容易带点伤感的。
不论如何—— 风雨等闲,山河无恙;灯火阑珊,岁月静好。

小城市有小城市的好,这样的雾,在伦敦便会体会愁惨,
而在这里,薄雾遮面,却另有一种娇羞,叫人不胜怜惜。

一
醒来时听到他在隔壁走动或者做饭的声音,觉得由衷地幸福。就这么自顾自地爱一些细枝末节的零星碎片,它们张着巨大的翅膀,缓慢地旋转,散发着温暖的光芒。我赖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地听着这些细枝末节开花绽放的声音,犹如天籁。那种踏实可以让人在世间寂静地歌唱,文静地微笑,清静地生活,安静地行走,平静地面对爱和伤害。
看着要翻译的稿件骤然头痛,认为坐在阳光下晒太阳才是自己现在想要的。就像最近养病半月以来的心境:承认自己如此平凡,若是不存在经济问题,可以抛开一切,悠然做几月懒散人,不知道自己会有多么高兴。
太公八十遇文王,为什么不说:“去找少年才俊吧,我的时间要留给自己了?”
二
手机不停地响,可我不想听除了父母外任何人的电话,想找的人近在身边,如果一个男人在十万八千里之外对我说:“我想你。”就如曾经那两年辛苦的异地恋爱那样,我的身边依然空落,我的薪水不加一分,我第二天还得早起晚归,尽管琐碎的不愉快会减少很多,甚至也许整天都仿佛在云上,可那对我来说,一点实际意义都没有。
遇到困难我不喜欢诉苦,请别介意我不愿吐露。因为每个人活在世上,自己要面对的事别人不能代替,越是喜欢的人越不该向对方哀哀诉苦,尽管这样的三缄其口有些凄凉。真正爱你的人却不用开口,在他眼中,我永远是弱的蠢的。只有那些不在意你的人才会说:担心什么?她不知道有多聪明。
晚上九十点钟,街上依然涌满陌生人,车声人潮,灯火琉璃。他并不曾把眼光深情款款地落在我身上,但是停下车的时候,他如往常一样绕过来为我打来车门,扶着我站起来,揽住我的腰,把我围在他的手臂中。晕眩中觉得天下那么大,但那一刹那,我只认识他一个人。
始终相信深刻的感动是无法忘却的,即使是经过了很长的时间,那些细节的甜蜜还是会留在心底最温暖的角落。我想:我可以微微带笑地站在暖暖洋洋的天空下,可以轻快地越过琐碎平淡的生活。你灿烂的笑容和温暖的怀抱是我最后的城堡,能够让我在独自面对这纷乱的世界时,保持一份安然和笃定。
你是我在某个路口一定要遇上的那个人,还好,虽然晚了点,终于还是遇见。
希望八十岁的时候,我还会记得一段故事,没有被我写出来换钱。
三
弗洛伊德说:回忆是由气味组成。因为某人说会给我带回一款香水,想起自己钟情却始终没能拥有的午夜飞行,小王子的故事,夜间起起落落的航班…… 藏在心里的心头好,因为没有提起过,所以不会有人知道。
幸福和惊喜是要提前透了风才可能拥有,所以终究还是自己制造的。
四
巴黎是找不到合适的人,不如独自一个人呆着的地方。有个朋友说:今年十月,巴黎很冷,他买这件外套送给我,没过多久我们就分了手。
不管过多久,她都会记得。但不是他,而是十月的巴黎。

2003年冬,巴黎CHATELET地铁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