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在电脑前不挪窝儿地坐了整整
12个小时,发丝散乱,可是那四十五页要中译法的八股商业计划书还摊在面前,没有译完。
那都是些怎样的八股啊:
…… 经营实体的组建将按照“政府倡导,市场机制,企业运作”的原则,以资源为桥梁,以利益为纽带,以XX产品为工具,通过标准化的管理流程,共享优势管理的知识和经验,建立大、少、强的XX利益联盟,提升国内连锁业供应链整体竞争力,降低整体物流成本,以大、少、强的态势参与全球市场竞争…………
我说,中国的领导们怎么这么喜欢用排比,用从句呢?而且还尽是些叫人读着头晕,读完什么也记不住的东西。

除了翻译这种八股文之外,世上最痛苦的事情,恐怕也包括写公文在内吧。
我为了两个项目的申报已经写了快一个星期,这个请示那个汇报,实在头大。
为什么自诩写起字儿来妙语连珠的我一写起公文来就找不到句子呢?
为什么写个公文一定要分析这个分析那个呢?为什么世界上要有请示汇报这回事呢?
为什么春暖花开我不能够吃饱了饭去shopping打望帅哥美女呢?
为什么给大伙儿一打电话都说忙得屁颠屁颠没空一起八卦呢?
想学蔡明问,为什么呢?为什么呢?十万个为什么……
我最近脑子好像进了水,灵感被屏蔽,
嗯,说到屏蔽,公文里恰好就有一段:金属和液体会衰减RFID芯片的被识别率。
那我的脑子究竟属于哪一种材质呢?
《特工狂花》里的台词突然跳出来:“如果不找到答案,我就会死!”
算了吧,我们都会死。问那么多干嘛,还是继续写报告吧。

终于忍住第101次想打哈欠的欲望;
终于等到有人发话说:我们走吧;
终于爬上了自己的BLOG歇口气;
终于……
这间名为“井冈山”的豪华包房分明是牢狱,四个小时是它的监禁时限,
我觉得,对于每个在座的人来说恐怕感觉都是相似的,
可没人会把这个简单的“皇帝的新衣”的真理说出来,
大家做出很高兴很认真的样子,倾听XX委XX领导关于XX产业的宏观大略,
然后都装作很尽兴的样子,热情地握手道别。
在各自背过身离去的一刻,我似乎看到每个人暗自长出一口气的如释重负。
为什么既然大家都视这种业务饭为苦差事,却还是坚定不移地劳其心志,涨其体肤?
今日中国,仿佛机会处处,人人都可以大展宏图,人人都要当老板,都要做赚钱机器,
就好象潘石屹在电视上说:“现在人人都变成了商人。”
我一直想做那只最自由的鸟,竭尽全力地想飞得更高,
看来,总有一天,翅膀上可以控制高空气流的那些羽毛会被拔个精光。

有人说,相见不如怀念,
可永不相见,我该怎样去怀念,
有谁能禁得住这永远的别离?
七年前,一个叫朴树的文青写出《那些花儿》。
他唱道:那片笑声让我想起,我的那些花儿。
在我生命的每个角落,静静为我开着。
我曾以为我会永远,守在他身旁。
今年我们已离去,在人海茫茫。
他们都老了吧?他们在哪里呀?
幸运是我曾陪他们开放。
…………
就把这首歌送给你吧,
幸运是我们曾一起开放。
即便能赢得天下,
我终究不是赢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