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终于回了北京,右足一个脚趾意外受伤,红肿剧痛,
ZY夫妇路过顺便探视,见一向貌似金刚的我如此颓败,甚为担心,
下午驱车将我及在家乐福所购的大堆吃喝用品直送回家,并帮忙搬上六楼。
痊愈需要时间,我展示自己当下能饭、能言、能笑,无须挂怀,叫他们快快走。
他们走后,忽然死活找不到刚刚才用过的电视遥控器,
翻箱倒柜之际,忽然沮丧:抵抗力减退,精力不济,记忆力亦减退。
搜寻到电脑桌的时候,手里突然抓住一个墨绿色小本本,
翻开来,上面确确是我的名字!失踪半年的港澳通行证又回来了。
费解的是,电脑桌一带明明是翻找频率和仔细程度最高的地带,为何之前都遍寻不获?
我疑心这卧室里有个黑洞,不定期地吞吐一些东西。
港澳通行证回来了,但是遥控器又去哪儿了呢?难道也要失踪半年?

回京之后诸事接踵而至,不知道为什么每天都要不停地修东西,
移动硬盘、手机、电子字典、重嵌项链上的宝石……
最烦恼的是移动硬盘,图片还没转移完,它就不争气地罢工了,
所有的图片在这个晚上全部消失,
想尽了一切办法,用了恢复软件,
还是没有能够把那些在欧洲各地游走时拍的照片找回来。
它们去了哪里?
整晚坐在电脑面前发呆,头疼欲裂,心如死灰,
几年的生活几乎全部压缩在那些五彩缤纷的照片里,
它们的消失,使我的记忆一下子失去了凭据,
那些青春的足迹,那些曾经的爱恋,我突然成了个空心人,
游走在深夜网络的旷野里发疯一般地寻找那截丢了的数据,
好象在寻找走失已久的魂魄。
薇儿说:它们应该还在的。
我不晓得这是宽慰还是事实本来如此,
我宁愿相信,只是因为我过于愚笨而无法参详寻找到它们的途径;
我宁愿相信,它们只是太过顽皮,跟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,然后会在某日自动出现。
如同阿君说她的SONY数码相机有自我疗伤功能,
我把心匍匐到尘埃中,祈求那个时好时坏的小东西突然自愈。
这突如其来的灾难使我对“无常”有了更深刻的认识,
人世无常,生命无常,数码产品尤甚,
我们越是依赖于某个工具、某个载体、某个系统、某个人,就越无法承受突变带来的打击,
我们自以为足够坚强,其实当变化来临的时候,一样会手足无措。
《乱世佳人》中女主角有句话:明天又是新的一天。
睡吧睡吧,希望睡醒起来的这一天会出现奇迹,谁知道呢?

手机坏掉的那天,和MF约好下班一起晚饭,午后下楼时手机摔在理石地面上,屏幕随即一片混乱再也无法读取号码簿,要命的是我的号码全部存在手机上,把sim卡拿出换到同事的手机上也毫无作用。
下班时间,我隔着诺大的玻璃窗俯瞰繁华似锦的北京城灯火通明,一派生机,而自己像被困孤岛般无助,呆了半晌终于合上笔记本,散了发髻裹紧风衣信步出楼,想到包中抽不出时间去修复的移动硬盘,只是觉得心中落寞空荡。
原来如果我不翻手机,通讯簿上几百个人,我只能记得父母、爷爷和wy的号码……
原来在这个世界上,人们之间失去联系竟然是那么地容易……
世界这么大,可有时候就是那么寸,把你生生的夹在缝隙里,眼睁睁地看着,却一点点活络的办法都没有,除非置死地而后生。

C夜半酒醉爬上msn,讲述近日陡转局势,听来很是令人气馁。
办公室里的那些年轻人,他对他们好,深受信赖,但是他护不住他们,是以内心刺痛。
倾巢之下,岂有完卵?我们是身不由己的蝼蚁,位置坐得再高,也还是。
我独自想象,他站在那片杀戮之地,不论是慷慨陈词还是坚守沉默,脸上一定有壮士断臂的悲壮凄凉。
没有更多的智慧可以贡献给他,否则自己早就立地成佛。
从来没有像今次初春,这么惨烈痛快。

当所有的过去成为往事
便都换了面目,流年暗渡
南来北往间我们长大成人
然后不停地行走以抵挡人生的空洞
却忘记我们,终将死在路上